921集集大地震

集集大地震野外紀要

中央研究院地球科學研究所      更新日期: 1999/12/04  

中央研究院 地球科學研究所 研究員王錦華


九月二十一日()

    清晨一點四十七分左右被強振動搖醒後,我立刻抱起在睡覺中的女兒由二樓衝下一樓,我內人也一起跑下來。到了一樓後因地振動明顯減弱,我們就留在屋內。這時間覺得天旋地轉,大地一片漆黑。首先找到了手電筒,讓屋子內有些光線,再找到一台收音機以收聽地震消息,過了一些時候就聽到中央氣象局發佈地震消息,震央是落在我的故鄉南投。很快地查看房子的情況,覺得並沒有大礙,內人及女兒因為太累了又睡覺。為留意較大餘震可能引起的強地動,以及收聽災情,我就不再睡覺。慢慢地得知災情,首先是台北松山東興大樓的倒塌,接著就有其他地區的災情。災情似乎從台北到嘉義都有。

    早上七點鐘左右,我到達地球所,首先遇到行政室劉學榆先生,得知葉所長.陳國誠和林正洪先生已到達地球所。之後,我又看到電子室劉忠智和劉文相兩位先生,並得知林慶仁先生和司機柯世游和王福全先生也到達地球所。葉所長與陳國誠及劉忠智已商量到災區設站的事項。陳國誠正由地圖上找尋可能設站的位置,而電子室同仁已在準備地震儀。因為我對南投的地理較清楚,就與陳國誠先生討論設站位置及車行路線。這時黃柏壽與黃文紀兩位先生也到達三樓辦公室。由他們口中得知,台中縣的東勢、石岡和新社一帶的震災也十分嚴重。黃柏壽的老家與一些親友都在東勢,而黃文紀的父母則在新社,情況不明,令人著急。不久林正洪先生給我一張大地震與主要餘震之震央分佈圖。

    大夥又商討了臨時地震網及初步勘災地變與震災的作法。根據已知的地震分佈圖及災情研判,地震可能是由車籠埔斷層引致,而且破裂可能由中寮一帶(氣象局所定之震源區)向北方裂出。當時餘震似乎向東邊發展,因此我們必須在震源區設一個較大範圍的臨時地震網,同時又可使用氣象局已有的地震站,並加入黃柏壽在前些日子所設的幾個臨時站。最後的考慮是由林正洪留守地球所,幫助葉所長並收集氣象局及國外相關單位的地震資料。其他幾位同仁則分成三組,沿三條路線設臨時地震站並勘察地變及災情。在出發前,邱宏智先生也己準備好行裝趕到。因此,三組人車的情況如下:第一組(含邱宏智陳國誠及林慶仁)走南投名間竹山線;第二組(含黃柏壽黃文紀劉文相及柯世游)走草屯埔里魚池線;第三組(含本人劉忠智及王福全)走水里信義日月潭線。等這三條線的設站完成,則將進入石岡新社東勢一帶設站及勘災工作。同時也電請在屏東維護儀器的電子室同仁溫錦富,提早結束屏東的工作,到中部參加野外工作。商討完畢後,我立刻回家準備行裝。

    將儀器飲水及乾糧裝載妥當,並約好下次會合地點後,大夥就在八點三十分出發。在高速公路上,交通還算順暢,祗是在新竹交流道和頭份間較為擁擠。沿途也收聽新聞廣播,以了解災情。在途中,一位中視的記者由所長介紹與我們連絡,希望在南投與我們會面。在苗栗市附近看到一處砂石廠的高架設備倒塌。十一點鐘左右到達王田交流道附近的大度橋前。在三車人員會合後,決定晚上在南投體育館(目前為救災中心)再度會合。之後,三組人員就分道而行。

    首先簡述第一組和第二組同仁的設站工作。第一組同仁首先在南投警察局設立了一個臨時地震站,然後在名間設第二個站。因為連接名間和竹山的名竹大橋損壞不能通車,他們就繞道經二水,過濁水溪到竹山設第三個站。第二組同仁首先到草屯鎮平林國小附近民宅設第一個站;然後到國姓鄉北山村,在派出所設了第二個站;最後到魚池鄉,在一個派出所設了第三個站。因埔里鎮和國姓鄉的災情也很嚴重,救災車輛很多,再加上他們必須走的十四號道路有很多損壞,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在路上。

    我們第三組人員經由三號省道前往南投,在十二點鐘左右到達南投市,一入市區就看到倒塌的房子。在體育館前面,交通十分擁擠,許多救護車救災車電視新聞採訪車等來來往往。在體育館四周也是擠滿了災民救災人員軍人和新聞工作者。為了趕路,在勘察一棟倒塌屋後就起程,而且在車子上食用乾糧。下午一點鐘左右,到達名間鄉。從這媔}始,交通變得不通暢,因為在鐵路前方約二百公尺的路面,受到地震作用隆起約二公尺,車子必須繞道。到了隆起的位置,我們下車勘查和拍照。整個範圍大小約為三十公尺乘三十公尺。這隆起將一兩階的水田變成三階,由稻葉排列方向的改變,可以很清楚地顯示隆起的樣子。有一輛車在隆起時,正好到達此處,車子嚴重受損。所幸這個隆起並沒有波及附近的一家加油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一般而言,名間鄉街上房屋受損的程度較輕。

    從名間到水里間,約一年前建好一條沿濁水溪的快速道路,以取代十六號的舊道路。但這條快速路在地震後,受到嚴重的破壞,路面呈波浪型的凹凸不平,許多路基下陷或破裂,橋墩受損,及在集集和水里間的一個大山崩,嚴重破壞路面。這些原因使交通十分不通暢,我們花了將近兩小時的時間才到水里(以往祇需要二十分鐘)。

    在三點鐘左右到達水里市區,立刻沿一三一號公路南線,前往信義鄉。在神龍橋前,道路因山崩已嚴重受損。本想冒險前進,但其他的回頭車司機告訴我們,神龍橋已損壞無法通行,祇好放棄。考慮改由孫海林道到地利村設站,但在車行約五分鐘後,就被修路人員攔下,告知此林道已中斷。祇好改走十六號道路道柑仔園,將站設在一棟尚未使用的骨灰塔內。在設完站後,本想前往日月潭附近設站,但當時十六號道路受損嚴重,通車情況不良。因此,考慮將站改設在車埕(為我的故鄉),因此十六號道路的北線前往車埕。車經過水里鄉市區,看見部份房屋受損,共有四棟房子倒塌,水里鄉全境共有四人死亡。約於五點半鐘左右到達車埕,看到國小的司令台倒塌,廁所被山崩的落石壓壞,部份教室的後牆損壞,但教室仍挺立。有部份民舍損壞,但無倒塌。全村的居民都暫時住在外面。看到故鄉父老親友個個驚恐,而研習地震近三十年的我,卻對他們無所助益,內心慚愧不已,祇能將淚水吞下,一個一個安慰他(她)們。幾位父老提到有人傳言,將有更大的地震發生,都十分不安,只能向他(她)們闢謠並請放心。因天色已晚,而且停水停電,餐廳都不營業,祇好邀請二位同事在我姑丈的弟弟家用晚餐。在用餐時,也聽到很大的山崩聲。飯後,劉忠智估計了車埕和柑仔園的直線距離太近,設站不適當,建議把此臨時站改建在中寮鄉內。因此,沒有建站,而在六點多鐘離開車埕,前往南投體育館。

    在傍晚七點多鐘時到達南投體育館。這時在館的四周,人車和物品非常的多。政府軍方和私人的救災和醫療人員、多家電視及報業的記者和災民,以及各種車輛擠滿了體育館前的廣場。慈濟功德會廿四小時提供熱食,幾乎成為附近的災民及救難人員的臨時餐廳(十點多鐘時我也在此吃了一碗麵)。同時,也看到外國記者在場採訪消息。

    我們一面連絡其他兩組同仁,一面與災民聊天,了解地震發生時當地的一些情況。也得知救災中心是由內政部的一位次長坐鎮指揮,而軍方的最高指揮官是一位陸軍副總司令。此外,也得知南投酒廠爆炸,損失慘重。在八點多鐘時,中視的兩位記者先生張恩明和袁裕翔與我們見面,表示他們希望在九月二十二日上午能與我們一起行動,拍攝設站的作業過程。因電訊不通暢,到了九點多鐘才連絡上其他兩車的同仁。第一組同仁因到竹山設站,而名竹大橋損壞不能通行,不易當晚到達體育館,所以決定住在林內的旅館,這樣也可以將電池充電。第二組同仁則受阻於路上,到了近十一點鐘他們才到達南投體育館。我們兩組的同仁決定晚上睡在救災中心附近的空地或車上。整夜救災人員和運送救濟品的車輛仍川流不息。當然,記者們也忙於拍攝各種鏡頭,並訪問災民和救援人員。躺在體育館前的石階上迷迷糊糊地,什麼時候睡著自己也不知道。

 

九月二十二日()

    早上約五點多鐘就起來,這時許多救災人員已忙碌地工作,救濟品堆積如山,可見我們台灣島上同胞之愛很深,令人感動。起來走動走動後,就到慈濟功德會所設的救濟站吃早餐,看到慈濟人親切的招呼災民和救援人員,令人欽佩。與慈濟工作人員聊了一下天,知道他們的人員是來自全國各地。以行動來愛人比用口號來愛人有意義多,敬佩證嚴上人的偉大精神。

    將近七點鐘時,有二架陸軍直昇機載軍醫、護士和藥品,前往山區救援。七點半時,第二組的同仁以及記者們都到期。在討論勘察路線,以及在中寮設站的事項後,在八點鐘出發。首先進入南投山區,在多處看到倒塌的房屋,也拍了幾張照片。出南投市後,沿著一三九號道路前往中寮鄉。

    於八點十九分時,碰到了一個大餘震(後來得知規模為6.8),地面搖動頗為厲害,使得車子有些蛇行,同時也見到一座民舍略為傾斜。到了一個叫乾尾的地方,邱宏智首先看到一香蕉園有噴泥漿的現象,我們立刻下車察看。看到泥漿佈滿了整個香蕉園(約三十公尺見方),而且也流到附近的水溝。我們也找到幾處噴泥口,最大的一口長約一五○公分,寬為三十公分。據香蕉園的主人說,這地區有幾處出現噴泥,他的香蕉園原本是較白色的沙,而目前已佈滿黃泥漿。當時邱宏智先生也為記者解說噴泥的可能成因。

    在通往中寮的一三九號道路的兩邊,到處可看到倒塌或傾斜或破損的房屋和建築物,道路的路基和橋樑也受到輕重不等的損害,損壞的程度隨著靠近中寮市區而增加。在義和村內,看到救難人員正在清理一間倒塌的房屋,以期救出受困的人。在這裡有三個傾斜嚴重的房屋,但其傾斜方向都不同。三間房子的傾斜角大約是二十度,而其中一間的二樓相對於一樓移動了約六十公分。當我在量一間房子的傾斜角時,地搖動起來,那間房子又傾斜了一些,我立刻警告附近的車子遠離此屋。

    在九點多鐘,我們到達中寮鄉的市區,到處可見到斷垣殘壁,整區滿目瘡痍,令人觸目心驚。首先到一比較偏僻的地區,幾位電子室同仁在一間小屋內架設臨時地震站,中視記者在現場拍攝,並請劉忠智加以解說。這時,我順道到這地區到處走走。這個地區的房子間距很小,巷道很窄,若有一間房子倒塌,很容易損壞鄰近的房子,而且沒有大的空地讓人逃生。在此地,看到一家人在斷垣殘壁及一片磚瓦堆中,豎起四支小柱子,綁了一張塑膠布,作為暫時的家。這如何能擋風擋雨,何況年長的母親腿又受傷,情景令人心酸。我在此待了較長的時間,一面傾聽他(她)們的哭訴和抱怨,一面安慰他們。在這家人附近的房舍倒塌了幾間,壓死了三個人,壓傷了幾人。他們用簡單的工具和雙手,救出被壓的人和壓死的屍首,聽了令人淚下。他們抱怨救援不足,又停電缺水,電訊中斷無法知道住在其他地區的親友的情況(後來我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了設在中寮國小的慈濟功德會的救濟站以及中華救援協會)。

    之後,我又到其他處察看。居民知道我們是來自“中央“的單位,都十分高興,希望我們能轉達他們的困境給總統和行政院長知道。有一位婦人希望我寄當地房舍倒塌的照片給她。在勘察這帶的災情時,又遇到地動;幾棟搖搖欲墜的房屋,又發出吱吱的聲音。在一間損壞的民舍前院,也看到一大片的泥漿,屋主說這是大地震時出現的。

    在同仁架設好地震站後,我們開車前往中寮國小。在路上看到一排排房屋倒塌或嚴重受損,幾乎看不到一間完好的房子。也有少數房子在地震時,瓦斯爆炸或其他原因,發生火災。救難人員正努力清理幾棟倒塌的房子,以搶救陷在大樓下的人。也看幾位失去家園的災民,無助地望著倒塌的房子,情景十分令人心酸。唯一能做的事是陪他(她)們流下無奈的眼淚。雖然說了幾句安慰和鼓勵的話,相信無法撫平他(她)們破碎的心。

    中寮國小幾乎全毀,兩樓的教室塌成一樓,而且也破損嚴重。鄉公所在這國小的操場搭了幾個大帳棚,臨時安頓災民。慈濟也在此設了一個救濟站,以援助居民。廁所只受到較輕的損壞,還能使用,但缺水,很快就會有問題。

    與幾位逃出來的民眾,談及當時的情景。他們提到地震發生後,首先感覺到左右強烈地搖動,然後再一次強烈的上下動,房子就倒塌。當時,我懷疑上下動是否在房子倒塌時造成,但他們很確定在房子倒之前就感覺到。就傳統的地震波理論而言,因為震源大概在中寮鄉下方,首先到達的波應該是比較弱的P波(為上下動),而後到的較強的波為S波(是左右動)。所以當地居民感覺到,再左右強動後又有上下強動,值得進一步研究。此外,我也嘗試詢問是否見到地震光或聽到地震聲,但都無結果。

    在整個早上,中視記者們一直要我說幾句話,但基於以下的理由,我都予以婉拒。第一,我認為有關主震和餘震的資訊,應該由中央氣象局地震測報中心發佈(況且氣象法規也有規定),這樣也可避免因不當的資訊,而造成謠言;有關地震斷層的地質問題,應由中央地質調查所的地質學者來說明;至於房屋和建築物結構的損壞問題,應由國家地震工程中心的結構專家負責。大學和中央研究院的地震學者,應該努力於分析地震的地震機制、破裂過程、餘震的時空分佈、主震發生前後的地殼變動等,再進一步將已有結果與可能的地震斷層做比較,最後建立一合理的模型。第二,當時距主震發生時間僅一天多,我們所得的資料仍有限,還不能深入了解問題,這時不能夠也不可以說一些猜測和可能不正確的報導,這樣會誤導民眾。第三,學術的成果應該在學術討論會和學術期刊上發表,而較不適合在電視和報紙上說(當然專業的科技節目是例外)。

    但他們十分熱情的再三拜託,為了早一點趕路,只好破我十多年來不上電視、不上報紙的戒律。我對他們說了三個感想及一個看法。三個感想是:(1)我從大學開始研習地震以來,已近三十年,可是看到這樣多的同胞,死傷於地震或無家可歸,我卻無能為力,無助於他(她)們,內心十分沈痛;(2)許多慈善機構和救難組織全力投入救災,令人十分感動和敬佩;(3)急救的部份已沒有大問題,政府應認真的著手於研討復建的計劃。一個看法是:由現地的地變和災害調查結果來看,中央氣象局所定的初動之震源位置,應相當可靠。

    事實上,我的內心還有一個感想沒對他們說(或許應該說)。我將死傷的和無家可歸的人和動物,作為我的大老師和大菩薩。因為他們慈悲的犧牲,使我能有機會探究這樣大的一個地震,及其引發的地變和災害。我以最虔誠的心感謝他(她、牠)們,更願死者能安息、傷者能早日康復、無家可歸者可早日重建家園。

    在兩位記者離開後,我們考慮繼續經由一三九道路前往集集,以期能找到有關地震斷層的一些信息(兩位記者都告訴我們說,中視公司曾和直昇機在災區上空勘察,在山區拍攝到一個像地面破裂的照片)。因前方道路不通,只好由原路回南投市。到南投市後,第一組的同仁沿另一條路線收取資料,而第二組的同事與我們沿三號道路前往名間。沿途道路十分擁擠,不少看熱鬧的民眾的車輛,使得道路十分不暢通,阻礙了救災車輛的通行,十分令人難過。在一處管制區,警察因我們是中央研究院的野外工作隊,優先讓我們通行。

    到了集集後,又看到另一個滿目瘡痍的景象,非常高比率的房屋傾倒或損壞,居民都暫時住在外面。幾乎可算為古蹟的集集火車站,已嚴重傾斜和破壞,這具有歷史意義的古車站,將永遠消失,令人傷心。集集舊街的損壞也嚴重。但據當地居民說,最嚴重的災區是八張里,因時間的關係我們沒有前往勘察。在集集的一處加油站,遇到中正大學的歐國斌和馬幼俠教授,他們帶了兩名研究生也來勘災。在簡短的交談後,我們繼續上路。

    在下午兩點鐘左右,我們到達水里,在水里國中前的一個路邊攤,隨便買了一些食物當午餐。水里國中是我的母校,前排圍牆幾乎全倒,但教室仍然聳立,不知內部有否損害。吃完午餐後,繼續開車到設於柑仔園的臨時站,加裝設備。弄妥後,繼續沿著十六號道路前往日月潭。沿途的道路可說是柔腸寸斷,再加上地基下陷及山崩樹倒,十分難行。到了日月潭後,看到蔣公行館(涵碧樓)和多家旅館倒塌(包括教師會館及天盧大飯店等),光華島也受到損壞。這樣好的一處觀光區,何時才能復原。(聽說本院植物所自強活動的參加者,當天晚上就住在天盧大飯店,在主震發生時飯店尚未倒塌,所以他們有時間與其他的旅客一起逃出,在他(她)們逃出後,接著來的大餘震就讓這個飯店倒塌,十分驚險,這些同仁都是有大福報的人,都能長命百歲。)

    在離開日月潭後,第二組同仁到設站魚池鄉的臨時站,收取資料,我們則直接前往埔里。路過魚池鄉時,看到房舍的損壞程度較低,而山崩和道路的損壞較嚴重。但由於餘震的關係,許多人還露宿在學校的操場。一些比較膽大的商家已經開始營業。

    到了埔里的門戶愛蘭橋,劉忠智先生留在路邊等待第二組同仁,而讓我和司機王福全進入埔里,十分感謝他。據災情報告,埔里鎮約有四百多棟房屋倒塌或受損。在看完埔里酒場傾斜的大建築及幾棟倒塌的民房後,我們就回到愛蘭橋頭。

    在與第二組同仁會合後,我們就開車前往國姓鄉的北山村,到設於當地派出所的臨時站收取資料。在其他同仁收取資料時,我順道到附近走走。一般而言北山村的損壞較小,但因餘震,使得居民也大都住在北山國中(教室還挺立著)。在這裡遇到本所同仁葉學文先生的胞弟,它正負責居民的安頓及鄰近地區在民的救濟工作,當時他正安頓在九分二山龐大土石流侵襲下倖免於難的一家人。由於交通不便及救援困難,使得土石流奪走不少人和動物的生命。收取資料完畢後,就離開北山坑前往草屯。沿途看到許多救護車和救災車駛入國姓鄉的災區。國姓鄉的震災也十分慘重,但對外的交通道路不多,並且嚴重受損,所以救援困難。為了不耽誤救災工作,我們就沒有進入國姓鄉的災區。等到最急的救援工作結束後,我們再到此地勘查。由北山坑到草屯的路上,山崩和道路損壞十分嚴重。特別在草屯市到雙冬里間的山岳,許多植被在地震力作用下崩落,讓綠油油的山,變成光禿禿的山。

    到了草屯鎮的平林國小,已經下午五點多,電子室同仁到設於附近民舍的臨時站收取資料,我和幾位同仁則到國小內勘查。這小學的司令台和前排教室倒塌方式,有些特別,考慮另文討論。國小附近也有許多民房和損壞,許多居民在國小內搭起帳篷,暫時避難。之後,第二組同仁繼續前往林內與第一組同仁會合,住在當地旅店,準備923日前往豐原和東勢一帶勘災。而第一組邱宏智先生和我們一起回台北,出發前天色已暗。

    在傍晚六點鐘左右,我們到達草屯市區。在一家小餐館吃過晚飯後,於七點多鐘驅車北上。沿途遇到高速公路修路,在后里收費站到新竹系統交流道間,車行速度十分緩慢。進入北二高後,情況大為改善。在晚上十點三十分左右,我們回到南港的院區,完成兩天的勘災之行。

 

九月二十三日()

    前晚尚留在林內的兩組同仁,一早就由林內出發前往台中縣,企圖進入石岡─東勢一帶勘災。但在豐原市就遇到嚴重塞車,不僅他們進不了東勢,許多救護車和救援車也進不去(政府沒有嚴格的實施交通與車輛管制是不好的)。這幾位同仁就放棄進入東勢,改道北返,在下午回到地球所。回所後他們就開始處理在野外臨時站所取得的地震資料。

    我內人告訴我說,在九月二十二日八點十九分的餘震後,校方注意到兩樓教室大樓間似乎有裂縫,因此二十三日就放假一天,並且請教育局派專家察看。我與內人在九點鐘左右前往察看,並拍照。之後,我就到地球所。到所後,就由張道明先生處得知,日本東京大學地震研究所的Kikuchi教授已經利用世界網的地震記錄圖,逆推出集集大地震的破裂過程。雖然他所用的初動震源位置與中央氣象局所定的略有出入(後者應該比前者正確),但錯位的空間分佈圖,仍十分有價值。他的結果顯示:地震斷層面上的錯位主要分佈在中寮與石岡之間,當然在兩端的外圍有也錯位量;在中寮附近的最大錯位量為三公尺,而在石岡附近的最大錯位量約為六公尺。這與地面上見到的隆起量似乎相關良好。我們在名間看到的地面隆起約為二公尺,而石岡與卓蘭一帶的最大隆起約達五公尺。最大的錯位是在地震發生後二十秒出現,顯示地震由南向北破裂,這點與我們早先的判斷一致。

    早上十點鐘,邱宏智、劉忠智和葉所長討論擴大臨時測震網的範圍,由南投縣境北延到東勢─卓蘭一帶。林正洪先生也提供了一張最新的主震與規模大於四點五以上餘震的空間分佈圖。

    我下午有事外出。晚上,我將自己收集得的資料以及從別人處所獲取的資料點在地圖上。這些點似乎從南到北可連成一線,而且與車籠埔斷層相關性良好。這與我們在九月二十一日早上的判斷相同。


Copyright @1999 Institute of Earth Sciences, Academia Sinica